译者|民国女翻译家沈性仁

早在1925年,她就翻译美国著名作家亨德里克·威廉·房龙的《人类的故事》,亦称《人类简史》,由商务印书馆出版,后被列入“百年经典纪念版”,在中国掀起经久不衰的“房龙热”。胡适、金岳霖、朱自清、徐志摩、林徽因、费正清诸名家鼎力推荐。被郁达夫赞为“有一种魔力”。著名历史学家曹聚仁看后爱不释手,五十多年后还认定这是一部对他影响最大的著作。

沈性仁(1895—1943),出生于嘉兴东栅口,商务印书馆编辑沈秉钧之女,北大教授、著名社会学家陶孟和之妻。1900年随父母迁返至新丰竹林祖居地。父亲沈秉钧应唐纪勋之聘,任教于嘉兴府民间第一所推行新式教育的小学——竹林启蒙书塾,性仁的小学生涯就在这所学校度过。

性仁天资聪颖,喜欢接受新思想,在清末民初的留学热潮中,得到父亲支持,东渡日本就读于长崎活水女学。后因父病回国,转入北京女高师。毕业后于1917年与北京大学教授陶孟和结婚。陶孟和虽身为教授、文学院院长,俸薪却很微薄,在北京买不起房子,有时连房租也无法支付,常为此躲避房东。性仁一面为了维持家计,一面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在丈夫的支持下,走上文学之路,尝试着翻译作品。

她第一次翻译的是英国戏剧家王尔德的著作《遗扇记》,1919年在《新青年》发表。这是外国话剧中最早用白话语体翻译的剧本,开启了在五四时期展现译者对性别问题不同思考维度的先河,体现出女翻译家自身的文化立场。

译作一问世就引起轰动,被称为“中国20世纪初叶女翻译家群体中的杰出代表,是第一个提出解放女性思想的文人”。她与徐志摩经常往来,当她看到徐志摩的译著《玛丽玛丽》只完成一半,这是一部宣扬女性解放,旨在探索不同地位男女间能否产生爱情的问题,很合性仁兴趣,征得徐志摩同意,她完成了下半部的翻译。

但在她众多的译著中,影响最大的还是《人类简史》,沈性仁译本作为《人类简史》早期中译本,突出特点就是语言简洁通俗,却又别有典雅之风,带有那个时代的语言特色,给人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,令人想起那个时代翻译者扎实沉着、敢于担当的特点。翻开这本书获得一种酣畅淋漓的阅读快感,这是房龙给你的;同时进入一种宁静沉稳、不骄不躁的阅读状态,这是译者沈性仁带给你的。对读者,特别是对嘉兴读者来说,没有比找到一个嘉兴才女翻译的好译本更让人欢喜的事情了。

这位温婉的女性,在“七七”卢沟桥事变后,带着孩子从北京乘船南下,一路颠簸到上海,接着又转往桂林,与丈夫陶孟和及其他几个孩子会合。稍住几日,这位有着强烈爱国之心的女性便前往红十字会报名,志愿看护伤兵。在繁忙的工作中,她原本羸弱的身体肺病复发,1943年1月,年仅48岁的沈性仁病逝于兰州,留下三女一子。

哈佛大学教授、国际汉学泰斗费正清参加了她的葬礼,大姐沈性真以文天祥《别弟诗》诗句作挽联:“亲丧君自尽,犹子是吾儿。”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、著名哲学家金岳霖在《悼沈性仁》中对沈性仁的人格作了入木三分的描述:“以佛家的居心过儒家的生活”,“她是一个入山唯恐不深、离市唯恐不远的真正高雅、淡泊、风韵无边的人间女神”。

沈性仁一生虽短暂,却给后人留下17部译著,其中戏剧9部、小说3部、散文诗1部、非文学作品4部。她以一支译笔对中国的白话文运动和解放女性思想起到重要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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